BloodStrawberry

【虫铁】Tongue Tied · Part I




*** 第一次发文 请大家多关照***

「中篇小甜饼,HE,无刀,大家可以放心食用。

写这篇的原因大概是觉得PP话真的很多,但是从Homecoming来看,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却说不出口自己想说的。

所以大概是个暗恋的故事。

其实是双箭头啦。

Tongue Tied就是舌头被绑住了,说不出话,如鲠在喉。本来只想写短篇,一不小心写了接近两万五千字…

会分三部分发上来,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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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然在他最爱的Mr.Stark的怀抱里,那双焦糖色的大眼睛充满了焦虑地看着他。
蜘蛛侠小朋友感到很疑惑,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消失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沉浸在Mr. Stark的眼睛里,心里是满满的恐慌和愧疚。
——对不起,要在你面前消失了。
——对不起,你肯定会觉得没有保护好我。
——Mr. Stark,我不想走,我好害怕。
——Mr. Stark,我不想离开你身边,我不想失去保护你的机会,我害怕你会难过。
——Mr. Stark,我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你,我不想走,对不起。

这些念头依旧盘踞在心里,Peter不由地抓紧了手中Tony的胳膊。
“Kid! 你终于醒了!” Peter还失着神,猛然听见男人的声音,被拉回了现实。
Peter看见那双大眼睛里的焦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宽慰和喜悦,他自己心里也是一松,鼻头一酸,下意识就伸手抱住了钢铁侠先生。“Mr. Stark!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喊完这一嗓子Peter才发现自己竟莫名带了哭腔,接着又意识到自己紧紧搂住了谁,只感觉脸上一热,也不知道是该放手还是怎样。转念一想Mr. Stark把他当小朋友看肯定不会介意他有点孩子气的拥抱,索性便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啊,Mr. Stark抱起来真的好舒服!

Tony Stark觉得自己真当是命途多舛。
照理来说,他是含着金钥匙,不,钻石钥匙出生的人,还是个天才,更别说一脸桃花的长相让他在情场上向来是所向披靡,他这样的配置,不该是活在糖果泡泡里吗?
他回想着自己这几年是如何在沙漠里绝处逢生,如何成为钢铁侠,想着自己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想着他的老朋友们,心里哀叹着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没攒够功德,进入安享天年的人生新篇章吗?
他刚刚连同Steve和Thor解决好Thanos,在宇宙原神的帮助下,彻底解决掉了他,在任何一个时空都直接清除了他的存在,却又不影响别的事态走向。也就是说虽然Thanos所做的一切都发生了也还会继续造成影响,但是他自身被剥离了。可笑的是紫薯精甚至都没怎么反抗,似乎是心如死灰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手套的力量依旧过于强大,三人合力才打开了灵魂宝石开启的另一个时空,找到了消失的那一半的人。

这个空间只有纯白的一片,而所有人都闭着眼悬空漂浮着。Thor一眼看见了那个红斗篷法师,将他拽住,Dr.Strange在脚碰着地面的时候醒了过来。三言两语之后,长脸魔法师一脸欣慰,接着用时间宝石倒转了时间。
于是此刻的Tony Stark回到了泰坦星上抱着昏迷的Peter Parker。
别的人都醒了,星爵,那个蜗牛女孩,还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醒了。
这死小孩为什么还不醒?!
不是有蜘蛛能力可以恢复得更快吗?!
Tony Stark内心有些崩溃,救这个死小孩是他绝望的时候最大的动力了,他想着一切的破事儿他都熬了过来,难道晚节不保(不是)过不了这一关?
于是焦虑的Tony甚至没有看见他死死盯住的这个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直到对方抓疼了他的手臂。
“Kid!你终于醒了!”Tony欣喜若狂地叫出声,没想下一秒就被这死小孩抱了个满怀。
听声音这是哭了?
唉,也很正常,毕竟孩子还小,哪经历过这场面,被吓着了在所难免。
Tony正打算开口挪揄几句,却突然发现怀里的男孩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他鼻尖正对着孩子微微发红的耳朵,轻轻一闻,Peter身上的味道让Tony想起了有一年夏天在意大利喝过的桃子味苏打水,心不知怎么漏跳了一拍,愣是一句话没说出口。

“你们打算抱到什么时候?”Stephen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
Peter忙装作不好意思地放开Tony,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还在泰坦星上,一切都和自己消失的时候一样,除了某个紫薯怪不知所踪。
“这是怎么回事?Mr. Stark,难道我被吓晕了做了个梦?”Peter看着他的钢铁侠,挠挠头问道。
Tony笑了起来,说:“我也希望这是场大梦。但是,kid,我可刚和一群老古董一起打败了那个紫色大块头,把你们救出来呢,累死我了!”
“哇!Mr. Stark打败Thanos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最厉害啦!”Peter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星星眼了,恨不得把全天下夸人的词都放在他的钢铁侠身上
“行了,行了,咱们回地球吧,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红斗篷法师又来扫兴了。

回去的路上Peter还是夸Mr. Stark夸了一路,小胡子男士很受用,觉得自己的命途也没那么多舛了。显然老天还是很开眼的,让他顺利救出了这个小屁孩,反正被夸一夸Tony也不会膨胀的。(才怪

到了地球以后Tony直接把Peter送回了家。
默默承受完May的冷眼,Tony拍了拍Peter的肩,说:“你先陪陪你婶婶,我去跟这些奇形怪状的人处理一下善后的事情。”说罢正要离开,又转过身,“把你手机给我。”
Peter呆呆地把手机递给他,只见他的Mr. Stark在手机里打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接着Mr. Stark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也没接,只是把手机还给Peter,笑了笑:“有事给我打电话。”
Peter感觉自己被糖砸了。


说老实话,Peter Parker是个话唠。
哪怕和人打架的时候,他嘴皮子也闲不下来。
但是见到Tony Stark的时候,他却老是如鲠在喉,手足无措,一和大眼睛对视,舌头便不听使唤了。
当然,他会说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会夸Mr. Stark有多么厉害多么酷来让Tony开心,他也会(及其偶尔)和Tony吵上一架,表明就对方把自己当小孩子这件事的不满。
可是他真正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Peter的心已经被Tony Stark占领了快十年了。
从他还真的是个小朋友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钢铁侠,钢铁侠救了他,说他做得不错。Peter从那时起就发誓要成为像钢铁侠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惩恶扬善,行侠仗义。他收集着好多钢铁侠的周边,他收藏了每一次Tony的采访,他特别认真地学着理工学科,他还成了纽约市的好邻居。
他真的很努力,上天奖赏他,让Tony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钢铁侠,而是Tony Stark,一个热爱甜甜圈又自恋的可爱男人。
几年前在汽车后座抱住了Mr. Stark后,Peter就彻底沦陷了。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却让那几周的Peter Parker都心猿意马。Mr. Stark闻起来是鲜花和小雏菊的味道。Mr. Stark说只是给他开车门,不是要抱他。Mr. Stark的眼睛美得可以吸摄人的魂魄。Mr. Stark说他可以保留战衣,还会再联系他。
虽然那段时间他还是以为自己喜欢Liz,美丽又聪明的Liz。他无法否认自己见到Liz会感到害羞,不安,Liz对他笑,和他一起玩,在别人面前维护他,都让他感到如沐春风,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喜欢Liz的,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呢?
直到Peter很久以后回想,他才发现,他喜欢的只是Liz的美丽聪慧,因为这是属于Mr. Stark的品质。心比大脑更诚实,也反应更快,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Peter Parker的潜意识早就把Tony Stark的特征性格,等同于了一切美好。

他清晰意识到自己对Mr. Stark不止是崇拜之情,是在和秃鹰打斗后被压在大楼的残垣下的时候。
那时他已经快放弃了,战衣被收走,没有人相信他,一个人被埋在废墟下,孤立无援,谁也救不了他。在黑暗即将袭来的一瞬间,是Tony的话出现在他耳边,“如果你没了战衣便什么也不是,那你也不配拥有战衣。” 接着他想到了Mr. Stark也曾像这般形单影只,Mr. Stark没有放弃,他成了钢铁侠,从阿富汗的沙漠里涅槃的钢铁侠。Peter明白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个叫Tony Stark的男人有着多么强大坚毅的心,他终于明白自己满脑子都是Mr. Stark不止是因为他是自己的英雄,而是因为他从外到内都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Tony Stark就是太阳,而Peter Parker是向阳而生的太阳花。

这样的感情本就一直深埋心底,一经发觉,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记得听到消息说队长将盾牌插进了Mr.Stark胸前的反应堆,那一瞬间恨不得飞身去西伯利亚,将他的钢铁侠保护得好好的,把那些伤害他的人都绑起来等他发落。
他也记得在那之后他再一次见到Mr.Stark,那人还是云淡风轻地叫他underoos,西装笔挺,带着茶色的墨镜,一如既往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记得他想过Mr.Stark是不是也曾很难过,有没有觉得过自己很孤独,在人前却又还是强大坚韧的存在,说着傲慢的玩笑话,好像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没有任何事足够将他击垮。
他记得他一直在想,Mr.Stark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好想见到没有围墙包裹的Tony Stark。
于是Peter更努力了,他不再满足于成为钢铁侠那样的英雄,他要成为,钢铁侠可以依靠的英雄。


回地球之后大家的确都很忙,Peter每天都能在新闻里看见熟悉的身影,而他自己则是恢复了上学、做作业、维护治安的老日子。唯一不同的是他每天都会在睡觉前给Tony发短信。大多数时候Tony都会同他聊上几句,最后嘱咐他去睡觉,还会和他说晚安,祝他好梦;偶尔Tony得闲他们会facetime一小会儿,最后往往是以一个行色匆匆西装革履的人把Tony叫走来结束;别的时候Tony都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回复他,但令人宽慰的是,第二天Peter醒来的时候则会看见昨夜凌晨Mr.Stark发来的消息,嘱咐他好好学习,有美好的一天。
Peter Parker就像生活在美梦里,他更不敢说什么不该说的,生怕一不小心将这个美梦泡泡戳破了,他的钢铁侠就穿着战衣飞离了他,再无踪迹。

另一边的Tony则把他每天和Peter的短暂交流称之为“轻松一刻”。毕竟他自己的烦心事还是挺多的,人人都爱他,人人都需要他,能者多劳,他总是宽慰自己,内心早就躲到某个没有人的海滩喝着玛格丽特晒太阳了。
“叫那个小孩一起度假也不错。”有一天Tony突然有了这个念头,他正在从伦敦马脸博士的老房子回纽约的飞机上,于是向Friday询问起了他的日程状况。
“Sir,战后的遗留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您回到纽约的时间大概是周四凌晨一点,几个小时后和Pepper小姐见面处理公司工作,下午有董事会,晚上有一个慈善晚会您也需要参加,周五要和复仇者们开会,晚间政府的人会来和您商讨相关事宜。周末Banner博士和您约好了一起去瓦坎达。”Friday停了下来,“要我继续吗,Sir?”
Tony揉着太阳穴:“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可以放个假休息一下?”
“您下周二之后就没有安排了,Sir。”
“很好!帮我给蜘蛛宝宝打个电话!”Tony感到开心了一些。
“Hi!Mr.Stark!”Peter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
“你好呀,underoos,在干嘛呢?”
“我、我在追坏人呢!”Peter带着点小得意,“我刚刚看见这个男的抢了一个老太太的手机,我要抓着他把手机还回去!还要逼他道歉!”
“我们的好邻居蜘蛛侠!”Tony笑弯了眼睛,“听着,kid,我下周有时间准备去度个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哇!真的吗!太好了!我要!我去!”Peter开心得眉飞色舞的脸浮现在Tony脑海中,钢铁侠先生感到更愉悦了一些。
“我还没说去哪儿,去多久呢,你就去。学校放假了吗?”Tony故作正经道。
“这周我就考完试啦!诶,Mr.Stark稍等一下,我抓着他了!”
Tony听见那边传来求饶的声音,接着听见似乎是Peter吓唬那人逼迫他道歉的声音。Tony也不急,反正他现在在飞机上,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纽约呢。
嗯?半个小时?意思是现在纽约已经快一点了?
“Mr.Stark!我解决好了,现在坐在大楼上了,你跟我说说细节!嘿嘿!好激动啊!!!”几分钟后Peter的声音传来了。
“Kid,现在几点啦?”
“零点四十分!Mr.Stark你怎么这个都不知道还问我?!”
“对哈,零点四十了,哪家小朋友这个点儿在混乱的街区乱晃的?小心我向May告状啊。”其实Tony知道没人能把Peter怎么样,但他想着这个时间Peter还在纽约街头到处飞,而别的像他这么大的小孩都在家躺床上舒舒服服休息了,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存心想吓吓这个小孩。
“啊!你说的对!我马上回家!你不要生我气!”
Tony噗嗤一声笑了。
“Mr.Stark你是不是笑话我呢!你就是吓唬我对不对!哼!”Peter听起来也在笑,“但我还是宽宏大量地原谅你,并且踏上了回家的路!你看我是不是很懂事!要不要带我去好地方度假?!”
“好好好,我选好地方告诉你,快回去啦,没跟你开玩笑,不好好学习你连大学都申请不到!”Tony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我先挂了啊,睡觉前跟我说晚安。”
“好的,Mr.Stark!”
挂了电话Tony脸上的笑容也还没有散去,小朋友让人心情愉悦啊,青春就是充满惊喜和朝气。
实际上他并不觉得Peter像他的孩子或是什么,虽然他老是想去照顾他,为他升级战衣,操心他的安危和成长。但更多是因为他觉得和 Peter心心相惜,也许是父母都不在了的缘故,也许是这孩子老是给他一种“déjà vu”的熟悉感,又或者是因为Peter一出现、一说话、一对他笑,他就克制不住感到很开心。嘴上叫着他kid,心里只想他快快长大,想要他不用经历自己经历的那些苦难,在美好和阳光中长大,想要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或许这是中国人所谓的“缘分”?
Tony Stark并不愿意细想,他还有好几天苦日子要熬呢。


蜘蛛侠的好朋友Ned感觉今天的Peter很像是个卡通人物。
不不不,不是像这几年流行的什么马男波杰克或者瑞克和莫蒂,而是像小时候看的那些,海绵宝宝,或者飞天小女警这种。
你懂吧,就是好像人生没有黑暗,哪怕有着邪恶势力,也可以靠棉花糖冲击波或者梦幻独角兽发射来解决。
Peter一直在笑,他没有理由不笑,下周就要和Mr.Stark去度假了,这种梦里的好事发生在了你头上,Peter Parker,你可真是幸运小子!
“我说老兄你有什么大喜事?”Ned终于忍不住问道。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Peter摆摆手,其实他也不是想故意瞒着Ned,只是他觉得这事儿太美好了,就跟生日愿望似的,生怕说出来就无法实现了。“行吧!现在最后一门课考完了,我们放假了伙计!怎么,来我家拼乐高?”Ned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见Peter 不说也不再刨根问底。
“啊,今天算了,我想早点回家,嗯,家里有点事!”Peter不好意思,他其实是想回去做做旅行攻略什么的,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周的度假。
“好吧!那就改天再见啦!我坐我妈的车回家了。”Ned说完便走向校门口。
Peter也准备走了,他把一些书放进储物柜里,转身飞速离开学校,走在街上开始蹦蹦跳跳。他太开心了,每一步都跟踩在果冻上似的,他觉得自己就是《和Summer在一起的500天》里刚和Summer在一起的男主角,阳光更明媚了,鸟叫更悦耳了,连平时看不惯的人都变得温和了起来。啊,不对,这部电影结局可没有很好,别想这种不吉利的类比,Peter正胡乱想着,准备拐过街角,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迎面拦下了。

是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Peter有点印象,好像上学期一起上过生物课?
“嗯… 那个… Parker同学…啊,不,Peter,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总之你不要介意…… 就是…我想说… 嗯,我喜欢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出去玩吗?”女孩子支支吾吾,最后两句好像鼓足勇气低吼出来的,眼神躲闪着,似乎不敢看Peter。
蜘蛛侠石化了。
他没想过这所学校还有人喜欢自己。
他的大脑似乎又空白了,看着眼前的女孩。蜘蛛感应让他能够观察得很仔细,女孩的心跳很快,在尽力深呼吸,她是红头发,白皮肤,很白,白得脸上还有着雀斑,但那也不是缺点,反而使女孩的白少了很多病态感,显得青春活泼,个人很小,鼻尖也很小,是个可爱的小女孩,眼睛还挺大。
嘿,没有Mr.Stark眼睛大,Mr. Stark的瞳孔是深色的,可能因为眼睛太大,经常看起来都是湿漉漉的,就像是雾气弥漫的森林里钻出来的小鹿。
想到钢铁侠,Peter 回过神来,“谢谢你的好意,我受宠若惊,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罢正准备走,擦身而过的时候女孩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这么斩钉截铁,好吗?你看我们还年轻呢,我可以作为你的一个选择不是吗?一个可能性。”女孩笑起来,坦率地迎上了Peter的眼睛,“我很害怕,和你说喜欢,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你至少得知道这件事。我觉得你真的很好Peter Parker,我也不赖,真的,你不想看看这个可能吗?试试吧。”
Peter听到这段话愣了一下,女孩的坦率和勇敢让他有一些无所适从,心里生出几丝敬意,“如果你不打算放弃,我也做不了什么。你说的也都很对,我很感激你的心意,这让我的今天变得更好了。我的确不知道今后会怎样,可我现在能给你的答案就是抱歉。”
女孩没有再说话,于是Peter笑了笑,抽出手继续往家走了。

走在路上他还是在思考那段话。
其实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的,如果他没有遇见钢铁侠,没有遇见Tony Stark,他应该就会和这样可爱的同校女生在一起了吧。就像他之前喜欢Liz一样,也会有机会喜欢上同样可爱真挚的别的女孩。没有遇见Tony,Peter就只是一个普通小男孩,哪怕是会发射蜘蛛网,在大楼间飞跃穿梭的男孩,也依旧是普通人。
他会有初恋,会有初吻,会去约会,会说幼稚的情话,会吵着愚蠢的架,就像那些青春片里的场景。或者他也可以像Tony年轻时那样呢,花蝴蝶一样,走在哪儿都碎一片芳心。
得了吧,Peter,你可没法儿和Mr.Stark相比。

你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吗?所有人都说你还小,你很多事都不懂。可难道成年就懂了?满了18岁,21岁,一夜之间,就懂得怎么处理成年人的问题,就可以游刃有余?
这些都是胡扯!
对,我承认,年轻是该尝试很多可能性,是该探索,该冒险,该犯错,是数学课上画在课本边侧上的小人,是和好朋友隔着整个教室互扔的纸条,是冲动,出尔反尔,三分钟热度。
我会一直喜欢Mr.Stark吗?哪怕他不喜欢我!哪怕我永远没有勇气向他表明心意?这些是真实的吗?感情是可靠的吗?还是和别人那些青春期crush没什么两样?那我该用这样的感情去打扰Mr.Stark吗?
Peter有些心烦意乱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里的天空很小,视线被限制住了。
Peter想起来不久之前他抓住甜甜圈飞船的外壳跟随着Mr.Stark去了外太空,在泰坦星上他最害怕的时刻,心里充斥着的并不是自己生命结束将要错过的一切,而是当时眼前那个琥珀瞳孔的男人。那时Mr. Stark眼中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透露着满满的绝望,仿佛是他自己而不是Peter的生命之光即将湮灭,好像Peter离开会带走他一切的温暖与力量。

是的,这不一样,这不是一场crush就可以诠释的,这不是puppy love,你刚才想什么呢,Peter Parker,你这些胡思乱想就是为什么Mr.Stark拿你当小孩。
Mr.Stark,这就是我的冒险,喜欢你这事,不光是青春的冒险,是我一生的冒险。我见过像罗曼诺夫女士那么好看的人了,我也见过队长那样坚毅刚直的灵魂,我去过欧洲,去了你那些华丽的晚宴,我们还一起去了外太空!Mr.Stark,我是想说,这一切,绚丽多彩的星河宇宙,风华绝代的美丽容貌,还有金子般的心,这一切,也比不过你。我说真的,我认真比较过,我虽然还年轻,可是全宇宙和你比都是相形见绌,不知道为什么,你似乎没有缺点,无可比拟!别人说你傲慢,但事实就是你有一切傲慢的资本呀。你哪有任何小毛病,我觉着全都可爱至极。每天我都感觉自己不能更喜欢你了,每天都在打自己脸,不知怎的,你就是有这个能力让我越来越喜欢你,心里全是对你的喜爱,太多了会不会爆炸?你怎么做到的呢?你看我胆敢说我觉得你胜过世间别的一切加在一起,我这辈子都会这么认为。嘿,普通人做不到,可我做得到,我是蜘蛛侠,我是十年前被你拯救的小孩,我是纽约市的守护者,也要做你的守护者。你是钢铁侠,你也不是普通人,我们都不是,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会有普通人没有的冒险呢?
Mr.Stark,我喜欢你,这是一句承诺,我不放弃,也不后悔。


几个小时之后,在纸醉金迷的曼哈顿上东区的一个酒店,慈善晚宴上的Tony Stark打着哈欠。
这是一个关于第三世界国家女童接受教育的晚宴,Tony其实挺关心这个话题的,只是他认为出钱出力办实事,和在这里风风光光用餐没有太大关系。
于是他偷偷摸摸地把一张慷慨的支票塞进了Pepper的手提包,趁她不注意转身大踏步离开了会场。
走在月光下的Tony Stark很得意,正准备去他以前常去的地方放松放松,喝喝小酒,看看小妞,然后他一抬头看见了一道身影从大楼间飞过。
蜘蛛宝宝!
Tony很开心,让Friday给Peter打电话,“Hi,kid,我刚抬头看见你飞了过去。”
“什么?!Mr.Stark你在这儿附近!啊啊啊!我来找你好吗?啊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事没事,你过来吧,我把位置发送给你。”

两分钟后,Peter稳稳当当地落在了Tony眼前,摘下头套,有点乱掉的头发和红扑扑的脸蛋,Tony觉得几周不见他的underoos更可爱了。
“晚上好!Mr.Stark!”Peter笑容灿烂,眼睛眯了起来。
“你好,underoos。”
“我以为要下周才能见到你呢?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
“我这两天在纽约,周末还要和一个绿朋友去瓦坎达。”
“哇!credible Hulk!太酷了吧!”
“也就那样儿。”Tony心想你不会觉得那个只会原始攻击的绿色大块头比钢铁侠酷吧,“咱们找个隐秘点儿的地方吧,你这身儿太打眼了。”
“好呀!”话音刚落,Tony就觉得自己被人揽着胳膊架了起来,等他回过神,他俩已经在一旁大厦的天台上了。
钢铁侠感到很骄傲,拍拍Peter的肩示意他和自己并排坐下。
“Mr.Stark你今晚为什么在这儿呀?”Peter乱轰轰的头发让Tony有一种揉一揉的冲动,但为了不刺激青少年敏感的自尊心(免得他觉得我把他当小孩),大眼睛男士管住了自己。
“嘿嘿!我偷跑出来的!”Tony做出一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样子吐了吐舌头,“你别说出去哦,做我的共犯吧!”
Peter内心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Mr.Stark太可爱了吧!爆表了啊!犯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还吐了舌头!我何德何能可以看见这样的场景!感谢上帝!感谢圣诞老人!感谢绝地武士!感恩一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死!了!
内心崩溃掉的Parker同学表面上一句话没说,他的舌头又不听使唤了,所以只是红着脸瞅着Tony。

小胡子男士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为难这个三好少年了,他难道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现在陷入重大道德抉择要不要帮他瞒住?不会吧,很明显一句玩笑话啊,小孩子不懂幽默可不行,我得开导开导他。“Peter,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吗?”从日常话题引入。
“啊,啊,没事啊,一切正常。”边说Peter边有些心虚得移开了视线。
有八卦!Tony凭借自己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一点,于是打算把开导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先探一探这个八卦。“哦?现在还要瞒着我有秘密了?”
一直都有呀…Peter内心叹口气,“没有没有,我刚刚还抓了两个坏蛋呢,一个是…”
“诶!别转移话题!”肯定有鬼!难不成这小屁孩恋爱了?!他干嘛藏着掖着的!“Karen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信任我跟我说。”Tony心里奸笑,哼,我想知道的八卦岂有不能知道的!
“什么?!Karen怎么会知道有人跟我表白了?!”
“有人跟你表白了!是谁?怎么回事?你答应了?你喜欢人家?干得不错啊小子!”Tony·成功得到八卦·Stark,激动说道。
“我当然没有答应!”Peter莫名有了丝怒火,又问道:“你很希望我去约会吗?”
Tony从激动中冷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Peter说没答应反而松了口气。“为什么没有答应呢?是对方的问题?”
“没有,她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那…”Tony想着他还是不要刨根问底了,他的八卦之魂一时得到了满足,“我没有希望你去约会,kid。”他如是说,“我是说,如果约会让你开心,我支持你去做;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嘿,那也没什么。我不在乎你约不约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做的决定。我的想法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开心了,我也会为你开心的。”

Peter的怒火瞬间被浇没了。
Mr.Stark是在意我的,他希望我开心,他尊重我的选择,他真好!他让我随着心意做事,可是我,唉!
过了片刻,Peter涨红了脸,内心打着鼓,说:“Mr.Stark你看过《名扬四海》吗?Alan Parker的电影,一部青春片。”
“额…没有。我不怎么看电影的。”Tony没想到Peter一下子开始说这个。
“没事,电影不重要。但片子里有一首歌,我很喜欢,我,我可以唱给你听吗?”
“哈哈,想唱歌呀,好啊!”年轻人心思跳动真快,“洗耳恭听!”
Peter没有转过头看Tony,他紧张得手心有些冒汗了,眼睛盯着面前曼哈顿灯火通明的大街,缓缓开口唱道,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如果我慢慢向你走 你会不会跑向我
If i stop would you come
如果我止步了 你会不会向前靠近我
If i say you're the one
如果我说你就是我的唯一
would you believe me
你又会相信吗
If i ask you to stay
如果我请你留下
would you show me the way
你愿意指引我吗
Tell me what to say
告诉我该说些什么
so you don't leave me
才能把你留下
The world is catching up to you
世界牵绊了你的脚步
While your running away
而你努力狂奔
to chase your dream
追逐你的梦想
It's time for us to make a move
这次我们该迈出脚步
cause we are asking one another to change
争取这一次改变的机会
And maybe i'm not ready though
即便我还没准备好
But i'll try for your love
但我要争取你的爱
I can hide up above
我可以假装不在乎
I will try for your love
我要争取你的爱
We've been hiding enough”
我们已经躲藏了太久

唱完了,他依旧不敢看Tony,呼出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唱得不错,kid。”Tony笑着,“这歌挺不错的。”
事实上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许多事情他不是很敢去想。难以想象,钢铁侠,Tony Stark,还有不敢做的事情。但现实就是这样,要他怎么做呢?质问一个小孩是不是喜欢他?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Peter?也许就只是一首歌而已,也许就是一首洗脑了Peter的歌,我们都有过这种时候不是吗,一段旋律萦绕脑海,唱出来大概可以缓解一点。对,就是这样,别想太多,歌词也没有那么多意思,别自作多情了,还真以为人人都爱Stark吗?

“Mr. Stark,现在这样真好。”沉默一阵之后,Peter转头看着他,眼睛有点红。“真的很好,没有外星人来地球搞破坏,我们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机,可以过着平凡的日子。好吧,你的日子并不平凡,可我的还是很平凡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很美好,大家可以松口气,我喜欢的情景喜剧下一季也被续订了,还有很多新的嘻哈专辑可以听,我喜欢这样,我也喜欢现在这一刻,我们俩,在这儿。”
“我也喜欢这样,kid,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维护这样的好。”
“这是为什么你要做超级英雄,要组建复仇者对吗?你不停地升级装备,甚至你制造奥创,和队长分道扬镳,都是因为,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在乎这些美好。”Peter用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说着,就好像钢铁侠和他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而他只是在轻轻松松地说出他这位好朋友心中所想,“Mr. Stark,他们都说外表越刀枪不入的人,内心其实越柔软。”Peter露出一种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我常常会想,真实的Mr. Stark和他看上去的那个玩世不恭花花公子,有多大的出入?”
“这不是你该想的事,kid。”Tony知道自己应该感到被冒犯了,一个小自己两轮多的人擅自揣测他的想法,还说的八九不离十,他应该感到气急败坏才是。他是钢铁侠,全世界最酷的人,不是那个身患PTSD,常年做噩梦,到头来身边人都会离他而去的Tony Stark。可是实际上听到Peter这么说,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快,这很奇怪,如果是别的人,甚至是Pepper,他大概也会转身就走,但是Peter这么说,他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不是被戳了软肋,而是陷入了被温柔包裹着的安全区域中,仿佛他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走在黑暗里,四周都是荆棘,突然有一块地方亮了起来,主动将他拉入其中,用最甜蜜柔软的棉花糖将他包裹住。
“Mr. Stark会生气吗?我擅自这样说,可我也没有恶意的。”Peter有些紧张地捏捏手心。
“没有,我没生气。”Tony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没错,kid,虽然有一部分我不会承认。你还小,别想太过沉重的东西,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花天酒地呢,你该活得快活一些。”
Peter皱了皱眉头,“Mr. Stark你记不记得,你说你希望我成为比你更好的人?”
“我当然记得,比我更好,比我更幸福快乐。”
于是Peter笑了,似乎没有一丝阴霾,“就是这样的,Mr. Stark,想到你,想到能更接近真实的你,我就感到更幸福,这对我来说比纵情享乐要快乐无数倍。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人,我能想到的好,就是更靠近你一分,能更有能力,守住你的好。这是我想要的。”

Tony说不出话,伸手抱住了Peter。
等Peter反应过来也伸手抱住他之后,他才说:“这次没有车门,现在我们关系好到拥抱的份儿上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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